欲渡河无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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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烟雨

江南烟雨(叁)

燕寒汀牵着暮云归的手,将他带进了燕府。

暮云归仰起头打量着这里,白色的墙壁衬着深色的屋顶与窗子,显得古朴又严肃。除了墙角数枝明黄色的梅花与深绿色的苔痕为这里带来了一线明媚的生命气息之外,其余的房屋与装饰从这里看来都显得冰冷而不近人情。

暮云归有些紧张。

燕寒汀一手牵着他,一手推开了主屋的大门。暮云归原以为会见到并无过多装饰点缀的屋子,没想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比自己还小上少许的男孩。

男孩首先对着燕寒汀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爹”,在看到燕寒汀微一点头之后就对暮云归伸出了手:“你就是爹爹说的暮云归吗?”暮云归轻轻点了点头,也向燕微雨伸出了手。燕微雨握住了他的手,笑着说道:“你好,我叫燕微雨。”

燕微雨笑起来很好看,是那种一看就干净清澈,毫无戒心的笑。暮云归轻轻露出了笑容,他感觉在这一瞬间,燕微雨身上所展现出来的生气与活力比墙角明黄色的数枝梅花更要耀眼。


江南烟雨

暮边雁手持一把油纸伞,站在酒家边。他的身后是酒家木色的柜台与靠墙摆放整齐的坛子。他定睛一看,坛子上贴着红纸,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写着“女儿红”。

这女儿红是江南名酒,香醇之中略带些辛辣的味道在雨中清新的空气里浮动着。暮边雁的思绪在酒香中慢慢散开来。

他来到这里是为等一个人——暮云归。

暮云归是暮家现在的主人、同时也是这古老世家最后的正统血脉。

暮边雁在此之前并未见过暮云归本人,只是或多或少的听过他的名字。在数十年前,尚还年轻的暮云归的父母——两位有着雄心壮志的将军还曾披挂上阵,驰骋疆场,一同将最美好的年华留在了茫茫大漠中。

暮边雁是暮云归之母秋觉暗在南蛮之地时收养的小婴儿,秋觉暗将彼时尚还年幼的暮边雁留在身边养了几个月,刚好那时各方军队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她觉得自己与丈夫暮候秋随时可能战死沙场,又常年奔波在各处战场上,聚少离多,不大可能为暮候秋生儿育女,便收了暮边雁作义子,若是自己与丈夫俱死在黄沙之上,暮边雁就是暮家仅剩的血脉了。

收养他不过一年,秋觉暗发觉边塞生活不适合这生在偏暖地带的孩子,托好友将暮边雁带回最为富饶、气候也较为温和的江南培养。

几年之后,暮云归出生,战事却越发频繁了,秋觉暗没有时间精力在操心战事的同时辅导孩子,将暮云归送到了南方的燕家。暮云归在燕家度过了局势最为紧张的数年。

暮云归在十三岁之后随父母过上了边塞生活,也在母亲病逝、父亲战死之后挑起了大梁。他自十三岁之后就再没回过燕家,直到几天前暮家的传讯雁飞来,递来了这个消息。

他眼前的是略显粗糙的石砖路,大小不一的石块上是经年累月的雨水冲刷出的坑洞。此时从街尽头传来了马车车轮接触地面发出的微弱声音,可以看到在朦胧细雨中马车深褐色的轮廓若隐若现。马车渐渐近了,细节也越来越清楚,可以看见松松垮垮的帘子轻轻摇晃,里面的人却依旧看不清。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马车停在了他面前。